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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生逾越

薄冰抱夜我走向你。我走向你何止鳥投林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我在時間盡頭等你  

2008-05-12 13:29:27|  分类: 迷迭香。小说。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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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時間盡頭等你 - 长安雪uki - 月光花园。

『我们两个人,两座城。你的城总是阳光,而我的城总是下雨。

现在,我们两个人在时间的两端。我在这一头,你在那一头。我这边有白天和黑夜,你那头总是漆黑一片。

但是没关系,我从不惧怕死亡。总有一天,我也会来到时间的尽头。

你在时间尽头等我……在世界的那一端等我。』

我在時間盡頭等你

文/长安雪

喝了咖啡。睡不著覺。外面下着雨。冻僵的手指,顽强地敲打着键盘。

不想去睡。躺在床上胡思乱想。总还是想起了你。如果你在,肯定骂我不乖。

此刻我愿意让你骂。一瞬间涌上心头的记忆……苦的,甜的,我都记得。

初次见面的情景,如同蹩脚的日剧。我去办公室找你,却在转角不期而遇……你手上的书散落一地。真是的,我总是这么迷糊……却这样认识了你。

微笑是最好的面具。你走了多长时间?我忘了。两三年了吧。不敢去数,怕掉眼泪。你走了以后,再也没有一个人,拍拍我的头说,丫头,别难过了,我带你去看海。你个子比我高多了,额前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……我抬起头看你,阳光刺痛眼睛。以后,每看见阳光,我就忍不住流泪。

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很短。比分开的时间长。那时候,我们两个人,两座城。不太远。你的城,终日阳光灿烂,而我的城,总是下雨。

我去你的城,打电话给你,你说好,声音带着笑。我下了车,找不到出口,让你在那里傻等。你着急,手机又没电。等我终于走出隧道的时候,你骂我了。你说我笨。我不笨,知道你是太担心。你按住我的肩膀,掌心炽热,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张开双臂。你不能够拥抱我……因为,我不属于你。

你真的带我去看海了。你的家,就在海边,建在高高的岩石上。那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,长得也真像你。

海……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美好……因为我什么也看不见。看不到边际。仿佛没有希望似的……可是你喜欢这样的辽远。你说,心胸要像海一样宽广。

到了你家,受到了盛情款待。你的妻子,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,有一双驯鹿一样清澈的眼睛。她喜欢我,而且毫不吝惜这喜欢,而你总是对我太严格。虽然知道她比我大不了多少,还是恭敬地叫她师母。完全是因为我尊敬你。我尊敬你,你在我眼中的一切都是美好的,包括婚姻。我不愿意夺走你的幸福。可是,我是多么羡慕又嫉妒她啊。

你把书房收拾出来给我住。那是楼上朝南的房子。有巨大的玻璃顶和落地窗。你的书架真大,我是这么着迷于这浩瀚的智慧海洋。我总是坐在窗前,手捧着书,贪婪的呼吸着带咸味的空气。

你白天去给学生上课,布置作业给我。我把你的画室搞得乱七八糟,可你不生气。我问你为什么不生气?你说,你要培养我的创造力——表情可搞笑了。

你不是每一次都原谅我的。有时候我偷懒,没画完就溜出去玩,你会生气。你真是个严厉的老师。你说,难道你忘了自己的梦想了吗?你觉得这样偷懒就能实现梦想吗?

我知道,你是真心要我好的。我知道,妈妈把我拜托给你的时候,带着轻蔑的语气,说我有自闭症。大人都说我是个难交往的小孩,孤僻,长得也不好看,走路不看路,见人不说话。上课的时候无数次因为在课桌上画漫画,被罚站墙角。学校里没什么朋友,老师也不喜欢我,因为我成绩不好,考不上大学。我一直自卑,觉得自己是丑小鸭。

可你说,我是个有天赋的孩子。我说:你骗我,你一定是骗我的。你说,是真的。你用世界上最美好的形容词形容我:智慧,灵气,聪慧,美丽……神情不带一丝矫揉造作。我便相信,这是真的。

我说,没有人喜欢我。你说,不,我很喜欢你。

你说,不要老是问“真的吗”,我从不对你撒谎。

你说,如果你想改变,就一定能改变。只要两个月就能改变。

你说的,人必须要有两样东西,一是自尊,二是自省。我记着你的教诲。你教我画画。不仅是画画。为了得到你的夸奖,我想一直乖下去。按你说的,我每天很早起来,到海边跑步。对着大海拼命念英语,和海浪比音量。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。和师母学烧菜,做家务,学习打扮自己。每天画画。我喜欢画画。真的很喜欢。不光是因为你。因为我知道这是能够让我找回自尊的东西。我要让自己真的充满智慧和美丽。

我相信你,于是真的以为,我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的小孩。在你那里待了一个暑假,我就从丑小鸭变成了天鹅。你送我走的那一天,穿着白衬衫,没打领带,露出好看的轮廓。你说,要乖,要足够勤奋,才会有人喜欢。我一直一直对你微笑着,微笑着,直到你和师母的背影再也看不见。然后我哭了。

我绝对不在你面前哭,在你面前,愿意永远保持美好的勇敢的样子。我愿意成为你的骄傲,你的艺术品。

回到我的城,妈妈说,我变得有礼貌了。老师说,我的成绩有进步了。我开始有了好朋友,有了喜欢我的男孩子,他说我笑起来牙齿雪白,真美。考试不再是痛苦的煎熬。我发现,世界并不是灰色的,而我也不是一无所有。我有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:勤奋。我足够努力。而努力必将获得回报。

我打电话给你,问你该如何选择人生。那时候,以我的成绩,考大学绰绰有余。家里人希望我挑个“热门”专业,毕业后可以获得稳定的收入。可是我多么喜欢画画啊。

你说,要尊重自己内心的选择。你总是一句话击中我的心。于是我下定决心,要留学,学美术。

你说:别害怕,勇敢些。你是我的骄傲。

我相信你,一如相信上帝。后来我考取了大学,要到英伦去。你来我的城送我。在飞机场,你摘下脖子上祖传的小银十字架替我带上,我便以为你是我的神了。为你我皈依了基督教,我每周去一次教堂,为你的幸福祈祷。

上帝没听见我的祷告吗?现在我是多么后悔。也许是我抢走了你的幸福。没有人告诉我你生了病。或许是你不让说。

每次用MSN和你聊天,你都拒绝打开视频。我以为真的是摄像头坏了,原来是你害怕让我看见你消瘦的病容。我的毕业设计在学校里展出,被评优秀,我传照片给你看,你淡淡的说太好了。我以为你不喜欢,原来是你害怕让我察觉出你的虚弱。而彼时,你已经躺在病床上用呼吸机维持生命了。

我要回国了。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。下了飞机才知道你搬家了……已经躺在冰冷的墓地里了。我抱着师母,在漫天的大雨里哭泣,一直不敢哭出声音。我怕她难过,怕你难过,更怕自己难过。压抑着的悲伤,让我们都走到崩溃的边缘了……

你骗了我。你说过你不对我撒谎的。可我必须原谅你。我一定要勇敢,比她勇敢,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你的骄傲。

我只能对你说,我要守护你想守护,却无力守护的家人……

我只能一个人在海边彳亍,在沙滩上,一遍一遍的写你的名字,又看见海浪一遍一遍把它们冲走。

我只能在漆黑的夜晚,悄悄的,用手语,比划着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字眼。我爱你。……这是我想说却一直没说出口的字眼。

我爱你。胜过爱自己。

我们两个人,两座城。你的城总是阳光,而我的城总是下雨。

现在,我们两个人在时间的两端。我在这一头,你在那一头。我这边有白天和黑夜,你那头总是漆黑一片。

但是没关系,我从不惧怕死亡。总有一天,我也会来到时间的尽头。

你在时间尽头等我……在世界的那一端等我。

如同那个夏天,你带我游览你的城,告诉我说:丫头,别难过,我带你去看海。

现在我看到了,海真的很美丽。它能装下很多很多的东西……

包括爱。

包括我对你满满的思念和感激。

 

 

 

长安雪。零八年元月二十二。

纯属虚构。无关爱情。

『后记』

写完的第三天,突然想起,这篇小说忘了配乐。

我是完美主义者。如果有遗憾的话,会耿耿于怀的。而对于这样的故事,最好的搭档,莫过于神秘园的音乐。

" IN  OUR  TEARS "      在我们的泪光中

这首歌,是神秘园乐团为了纪念一位因车祸而离世的成员而特意创作的。

使用了钢琴和小提琴,以及宏大的教堂唱诗团。非常神圣哀婉。

对于死去的同伴,最好的纪念,就是接替他为完成的事业,沿着他没走完的路,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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